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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乘百法明門論講記【三】

2018-08-07 05:00:14 分类:大乘百法明門論講記 323次浏览

三、讀法之二

凡讀法相佛典,須用純潔的心,即是掃除一切成見,自己作無知無識的人。然後翻開書來,看一字讀一句,如初識字,初讀書,把它記在心中,一遍一遍地讀到爛熟,然後依文解義。

「凡讀法相佛典」,不要有成見。你自己有成見了,這個事「我」認爲是這樣子的,那麼這個經裏的文你就領受不下去的,還是根據你原來的思想來作註解。

我們説要學佛,你自己有一個知見的話,學的不是佛了,學的是「我」。大德们再三地强調不要學「我」,要學佛。要學佛的話,聽經的時候,一定要把自己的成見掃掉,自己不要帶一點點主觀色彩的東西,然後纔能夠把佛的東西聽得進去。否則的話,你還認爲聽到的東西跟你之前掌握的知識是一樣的,就是跟上海那個氣功師一樣。江味農的《金剛經講義》出來了,大家很高興,很多人去請,那個氣功師也請了一部。我説:「你請了一部《金剛經講義》,很好,你好好研究。這個道理很深,你們恐怕一時還不一定能理解。」他説:「這個道理不深,我們都懂。」我説:「懂了?那你認爲《金剛經講義》中講的道路跟你那個氣功所講的道理是不是一樣的?」他説:「一模一樣的。」你看就是這樣子,他根本沒有懂《金剛經》。還是他氣功師那一套,认为《金剛經》跟他氣功所講的道理是一模一樣的。所以説,我們學佛經、學論,你如果心跟論是岔開的,那你根本就學不進去的。

「如理依止道之初步正」,這一步都沒有了,第一步就錯了,哪一步會走對呢?所以,憑自己的設想來做事情呢,往往走的路就是很好笑的路。

幾天前,有一個外地的法師緊張得很,打電話來一定要叫我們想辦法。什麼事情呢?一個年輕的小和尚在山上住茅棚時瘋掉了。不如理親近善知識,你自己去蠻幹,是非常危險的。這樣的例子講了不曉得多少遍了,可是蒙了眼睛朝這些路去走的人还是有。像這樣的人,佛恐怕也救不了,沒有辦法了。以自己爲師的人,你怎麼救他們呢?修行一開始就要求把自己拿開。你自己是個凡夫,人家至少有學了一段時間的經歷,學得總比你多一點。你不要聽人家的,要聽自己的,你什麼都沒有學过,你聽那個煩惱的話,那修行怎麼能上路呢?不如理親近善知識的人,如果不著魔,也会浪費一輩子;著了魔,那是沒有救的。

所以我們在學法的時候,要把自己的成見掃除。這個非常重要,但是也非常困難,有的人總是帶着自己的固有知見來看問題,好像這些經典中的觀點和他的意見都是一樣的,怎麼會一樣呢?如果你的意見跟經上的觀點是一樣的,那你已經成佛了。如果佛的觀點都跟你的觀點是一樣的了,那你還不是成佛了?不会一樣的。不一樣,怎麼辦呢?把自己的觀點改掉,把佛的觀點接受下來,這纔是修行,要轉依。我們以前依的是煩惱,現在依的是法,這叫轉依。如果你不轉依,永遠依了煩惱的話,阿羅漢也成不了,人天都難説,可能還要墮三惡道。所以要把自己當成一個無知無識的人,不要把自己的知見拿出來。自己就像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,像一張白紙,然後把佛的話印上來,一個一個清清楚楚。

自己要一點成見也沒有,「然後翻開書來,看一字讀一句,如初識字」,好像小孩子纔識字一樣,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下去。「初讀書,把它記在心中,一遍一遍地讀到爛熟,然後依文解義」,就是多讀,先要多讀。這樣,將來講這裏邊的意思的時候,你纔能夠領會。如果你不熟原文的話,也學不好的。所以,第一個要强調的是不要有成見,然後要多讀。

佛典句義,因中文句讀或不易清辨,故須看註解,明了其義,纔能清晰。如《五藴論》云:「云何名爲無表色等?謂有表業三摩地所生色等無見無對。」若看《廣五藴論》,便知是有表業所生色,三摩地所生色屬於無見無對的色法也。故此二論,讀時並看,有此略彼詳之益。

「佛典句義,因中文句讀或不易清辨」,我們漢文的句讀就是標點,是很含糊的,沒有什麼分號、逗號、句號等,就是一個圓圈圈,什麼話都是一個圓圈圈,這個圓圈圈有的時候還是點錯的。因爲古代用的是刻板,校對的人不一定很仔細,也有點錯的情況。楊仁山、歐陽竟無他們辦的金陵刻經處是校對水平最好的。但就在他們校對的《百法明門論》裏邊,也有好幾處標點錯誤。所以,看起來就不清楚了。把註解對照一看,他的句哪裏該斷,自然會明了。所以要看註解,「明了其義,纔能清晰」。

「如《五藴論》云:『云何名爲無表色等』」,這是引《五藴論》,什麼叫無表色呢?「『謂有表業三摩地所生色等無見無對。』」這一句話是一大串連下來的,中間沒有標點的。古代的人一看就懂,現在的人看了可能就要誤會了,以为是「有表業三摩地」裏邊産生的色,這個就要誤會了,標點點不清楚了。但是你把《廣五藴論》的註解一看,它是怎麼説的呢?是有表業所生色、三摩地所生色,這兩種色都屬於無見無對,這就清楚了。有表業下邊要點一點,三摩地所生的色,有表業所生的色,所生色要兩用,既用在三摩地後頭,也用在有表業後頭,這樣點標點纔對。所以把意思看懂了,標點也點得下來。

我在上海社科院期間,他們知道我學過《俱舍》,就问我:「《俱舍》的那個古代的文字的標點你點得下來嗎?」好像是很困難的事情。我説:「這有什麼點不下來的?」你只要學過幾部論,這個標點很容易點下來了。玄奘法師的譯文跟他弟子的註解很容易點標點。基本上四個字一句,有些地方六個字一句,大部分是四個字或六个字一句的,你去看好了,所以非常好點的。

「故此二論,讀時並看,有此略彼詳之益」,這兩部論對照着看有好處。

佛典中用字,有性業、因果、能所等,皆對待爲用。舉一可以知二,即舉此可以知彼。如云「以爲性」,即有「以爲業」相對,或省略之,此即《五藴論》與《廣五藴論》之比較也。再如云「所觸」,即有「能觸」,能爲主動,所爲被動。大概心法爲主動,亦爲被動,色法唯是被動而非主動。然又可作似主動者乃助動,而非真主動。「因果」關係亦猶「能所」,如能生爲因,所生爲果;能造爲因,所造爲果。論云「所觸一分」者,所觸對能觸而言,色法爲所觸,心法爲能觸。云所觸者,别於心法中之觸心所也,然身根雖是色法,亦有助動之用,故又是能觸,觸處爲色法,故唯爲所觸也。云「一分」者,别於四大種之能造色,蓋四大種亦是所觸法,除此外指四大所造色乃是一分,故云「一分」也。此義雖見《雜集論述記》,然《廣五藴論》中云「已説七種造觸及前四大十一種等」,可知論説十一種觸法中,一分爲所造觸之七種,一分爲能造觸之四種,能細心讀之,亦得了解耳。此等論所説色法心法等,應作科學書讀,不可作議論小説讀,蓋所説即人生宇宙之原質,乃現實之根據。不同空泛寓言也。

「佛典中用字,有性業、因果、能所等,皆對待爲用」,這是互相對待的。「舉一可以知二」,你舉出了「業」就知道「性」,説了「因」就知道「果」,説了「能」就知道有「所」。所以可以舉一反三了,應當是知道了一個就能夠知道另一個。

「如云『以爲性』」,決定後頭有「以爲業」。如果他這個「以爲業」不説的話,你自己也可以想到還有一個業在後頭,只是略掉了沒有説,這是相對的。「或省略之,此即《五藴論》與《廣五藴論》之比較也」,或者《五藴論》裏省掉的,《廣五藴論》裏就把它標出來了。

「再如云『所觸』,即有『能觸』,能爲主動,所爲被動」,這個能所的問題,他也提出來了。有的人始終搞不懂能所的問題,以爲能總是主要的。能是主動的,所是被動的。但是,看是什麼動。依靠這個動,那所依是主,能依就是附帶的。所以要看後頭那個字。前面那個,它是「能」是主,「所」是被動了。但是你看後邊那個字,還要兩個字合攏來纔能決定哪個是主要的。

總的來説,心所法一般是能動,能看、能覺、能聽,但是也可以被動。你這個説話的人,也可以給人家做對象。我就看你這個人在説話,這個也可以作被動。色法都是被動的,不是主动的,有的時候也可以「主動」。但不是真正的主動,而是助動。例如眼根,能看的是眼識,但是眼根也是能看,它是幫眼識在看。所以説眼根也是「能」,能看了,眼識和眼根都是能看,所看的是色境。但是,這個眼根的能看跟眼識的能看又差一點點,一個主,一個助。下邊就説到了,「而非真主動」。

因果關係跟能所一樣,能生的是因,所生的是果。因果是由因生果,因當然是能生,所生的是果。能造的是因,四大種,能造色是因,所造色是果。

「論云『所觸一分』者」,這個問題也是經常有人問的。觸的境裏邊有一分,它是所造色,還有一分是能造色。所觸對能觸而言。這裏説所觸,是對能觸,有所觸絕對有能觸。能觸是什麼?能觸是身識、身根,所觸就是那個境,包括四大以及輕、重、澀、滑、冷、饑、渴。這些是所觸。但是所觸裏邊,一部分是能造,一部分是所造,所以所觸要分兩分。色法是所觸,心法是能觸。「云所觸者,别於心法中之觸心所也」,心法裏邊有一個觸心所,這是主動的。如果不説能所的話,兩個要混淆,所以要説個所觸,所觸就是色法。「然身根雖是色法,亦有助動之用」,身根雖然是色法,但也是能觸,因爲它是幫這個身識的。「觸處爲色法,故唯爲所觸也。」

「云『一分』者,别於四大種之能造色,蓋四大種亦是所觸法」,四大種也是所觸,但是是能造,除此以外,四大種所造的色是一分。這個我們都學過了,大概問題不大了,念一遍就過去了。「故云『一分』也。此義雖見《雜集論述記》」,《雜集論述記》把它講得很清楚,但是《廣五藴論》裏邊也講了。「然《廣五藴論》中云『已説七種造觸及前四大十一種等」,七種造觸就是輕、重、澀、滑、冷、饑、渴,這個講完了,再加上前面能造的四大,所觸一共有十一個。《廣五藴論》也給你講了,「可知論説十一種觸法中,一分爲所造觸之七種,一分爲能造觸之四種」,「一分爲所造觸之七種」,即輕、重、澀、滑、冷、饑、渴;「一分爲能造觸之四種」,即四大種。「能細心讀之,亦得了解耳」,你要是仔細地慢慢讀,讀一遍是不行的。一遍看不懂,再看兩遍,兩遍、三遍、四遍、五遍,念個十遍八遍的話,意思也出來了。

所以,「此等論所説色法心法等,應作科學書讀」,這裏我們説的色法和心法等,把這些書當科學書來讀,就當自然科學書籍一樣,都講宇宙真理的。不要像看小説那样看過算數。看小説,就是看一個大概,一般不会把每一個字仔細研究的。我十來歲的時候就把《濟公傳》《水滸傳》《三國演義》等古代小説基本上都看過了。你説你每個文字都講得下來?不見得。就是看的時候意思抓到了,好了,看過去就算數了,是馬馬虎虎看的,大概知道一些就算了。但是學法相方面的經典不能這樣子。這樣子馬馬虎虎學的話,人家問你,你只是馬馬虎虎知道。人家問你一個問題,你馬馬虎虎地回答是不行的。人家問你個爲什麼,你就被將了個軍了,舌頭也打疙瘩了,不會説話了。所以,這個是不能馬虎的。因爲我們佛教經論裏所説的就是宇宙人生的原則,包含萬法,是宇宙人生的那些最基礎的東西。「乃現實之根據」,就是一切法的根據。「不同空泛寓言」,和小說、寓言不同,小説、寓言你大概知道一下,看到笑一笑就完了,不需要仔細研究。

藴處界依小乘經論式,百法依大乘經論式。可見大小乘論之異同,而有以識大小乘之進退。

藴處界是三科,它們本來是原始佛教的、根本乘經論裏的。這裏講小乘,我們要避免小乘兩個字。百法是後來發展的瑜伽的經論的形式,原始的經論形式跟發展的瑜伽的經論形式的差别,也可以從這兩部論裏邊看出來。所以「有以識大小乘之進退」,就是説,原始佛教或者部派佛學跟後來發展的瑜伽或者中觀有不同之處。在《五藴論》跟《百法明門論》裏邊,从中也可以看出瑜伽行派跟原始佛教或部派佛學差别的一些痕迹來。

世人對於萬法亦有種種名詞,但從世人妄想習氣中流出,故但能爲世法之業因,而不能爲出世之業因。佛典中所有名詞乃從大覺者淨智法界中流出,故能爲出世因,而非墮於世間也。故學者須將名詞句義一一視爲新知識而接受之,須用專門名詞,而後可與科學家談論。讀佛經論(尤其是法相學)依文解義,方可契入,此文乃是佛法而非世文,故不可不依,若不依文,何能如法解義?讀論爛熟,將佛法文義裝滿胸中,自然作意吐言皆是佛法,此即聞慧成就,乃學佛之初步資糧,烏可忽諸。

「世人對於萬法亦有種種名詞」,這個專門名詞,佛教的法相是必須學的。我們世間上的人把一切法都安立了名詞,但是這些名詞是從「妄想習氣中流出」,從煩惱裏流出來的。你去學這些名詞,只能作世間造業的因,作世間的因,有漏的因,不能出世間的,不能無漏的。「而不能爲出世之業因。」

「佛典中所有名詞乃從大覺者淨智法界中流出」,大覺即釋迦牟尼佛,佛經裏的名詞是釋迦牟尼佛從清淨的法界的智慧當中流露出來的,那就是無漏種子了。所以,印光法師經常説:「金剛種子只要種下去之後,總有一天要破腹而出。」就是説把你業障的身體破掉,這個金剛種子還要長出來。那就是説金剛種子種下去之後,總有一天要成熟的。現在我們學法相就是把金剛種子種下去。「故能爲出世因」,所以這個東西是出世的因。

我們現在經常説轉依。什麼叫轉依呢?依,平時我們都是想那些世間法——煩惱。現在學法相之後呢,就把思想轉到佛的清淨法界等流的法相名詞上去了,就是依靠無漏的種子去了。那就是所依轉了。轉了之後,越轉越多的話,有漏的越來越少,無漏的越來越多,後果是什麼?當然是證果證道的事情了。所以説,開始的時候要轉這個依,我們要把依靠煩惱的心轉過來,转到依靠法相上去。我聽説贈送處有一位工作人員在开發票的時候也想着十二處、十八界,這好不好?很好。當然不要開錯了,開錯發票是業務上的誤失。就是説能夠把這些十二處、十八界、五藴、有爲、有漏等法相名词充實到思想裏邊去,就把那些有漏法排掉了,這就是轉依了。

我們經常去思考這些問題,就會把有漏的東西慢慢排掉了,就不會再追求世間的五欲享受了,這個也不很花精神。有經驗的人就會知道,當你興致勃勃地在研究佛經的時候,你自己就會把一切世間的引誘甩掉了。沒有時間去搞那些,就歡喜看佛教經論了。有一個居士寫信對我説:「我在這裏學了很多法,很高興。回到社會環境,人家説我這個人很奇怪。」他話也不多説,一天到晚看書,要麼坐在那裏,他們以爲他坐在那裏呆掉了,實際他在打坐或者念咒,就是跟人家不一樣了。因爲你是在家身份,不要跟人家頂起來。人家在吃喝玩樂的時候你搞這些很好。如果人家在辦公,你在辦公室裏,也在那打坐,那就怪了,你工作就搞不好了。所以要看場合,什麼場合你做什麼事情。

這跟各人的業報也有關係,各人業報因緣不同。我在出家之前做過會計。那時候,我是出名的佛教徒,大家都知道。我在會計的辦公室裏邊,當我把會計的事情幹好了,我把經拿出來,腿子盤起來念經了,人家看了不覺得奇怪——「他是佛教徒,他也沒有耽擱工作,他的工作完成了,他要念經就隨他念去好了。」沒有人管你。這個情況之下,你念經也可以的。如果人家要干涉你,你就不要念了。有些坐辦公室的,只許你看報,不許你念經,那你就不要念經了,你念咒好了,反正一樣的。你眼睛盯在報紙上而心裏在念咒,這不是一樣的嗎?尤其是我們學過加行的人,其實不會閑的,哪个時候都可以利用的。他們在休息,你就念咒;他們在聊天,你念你的咒。這樣的時間是很多的,只要自己會利用。

兩者是不一樣的,這個是出世的因,那個是世間法的因。所以説,佛典中的法相名詞不是墮於世間的因。佛教的法相名詞越多越好,是使我們出世間的因。「故學者須將名詞句義一一視爲新知識而接受之」,把這些法相名词當作新知識來接受。

「須用專門名詞,而後可與科學家談論」,跟科學家談話的話,如果你不知道那些科學名词,那你跟他談不了話了,沒有共同語言了。他談的都是能量、磁場、力場等,搞了半天,你説:「什麼量、量、量?現在天氣不涼了……」你這樣子説,跟人家就談不了話了。談論科學尚且要有專門的名詞,你要學佛的法,沒有這些專門名詞你怎麼学呢?當然學不進去。所以讀佛教經論,尤其是法相學,一定要依文解義。

我們説「依文解義,三世佛冤」,你怎麼提倡依文解義呢?我們説依文解義,不是説抓了個文,把義丟掉了。我们依這個文,然後解義。得了義之後,文就不要了,這是對的。如果一开始你文都不要,你的義哪裏來呢?不要死在文字上,文字是一個方便,是使我們理解義理的工具。如果不要文字,你想表達的意義也現不出來。佛講經,如果是入定地講,那只有大菩薩纔能夠得益。一些凡夫就沒有辦法得益了。一定要把話講出來。話寫到紙上就是文字了,依了文字解意纔可以趣入佛的道理。

「此文乃是佛法而非世文」,不要看轻這個文,這個文是佛法,不是世間的文。所以「不可不依」。「若不依文,何能如法解義」,文都沒有,你這個義從哪裏來解呢?所以説,他再三强調要依文解義,就是説,沒有依靠文字的話,你是不能得到真正的義的。

如果連文字都講不下來的話,是不能深透地知道義的。所以要「讀論爛熟,將佛法文義裝滿胸中,自然作意吐言皆是佛法」,這樣子做好不好?不是書呆子,這是聞慧成就。肚子裏都是佛的法相,説的都是法相名詞,就是聞慧成就的表現。「乃學佛之初步資糧」,學佛第一步的資糧就是這個。「烏可忽諸」,這些是絕對不能忽略的。

二千餘年前世尊説法,亦借印度梵語或巴利語而説,我國佛典乃自古德依梵語譯成華言,直接間接無非根據結集三藏,與親聞十二分教,輾轉傳來,匯爲巨觀,故宜視爲法藏而寶之。讀華文經典如讀梵文貝葉,如聞金口宣揚,法相諸論,雖是菩薩所説,亦是以佛語爲宗,且亦從梵貝譯出,淵源有自,不同世書及外道偽造者,鄭重歸依,信受奉行。

下邊是講文字的事了,「二千餘年前世尊説法,亦借印度梵語或巴利語而説」,就是離不開文字。中國的佛教經典是古代的大德依梵語譯過來的,都是直接或間接根據結集三藏而來的。「與親聞十二分教,輾轉傳來,匯爲巨觀」,有三藏十二部了,很多。「故宜視爲法藏而寶之」,我們要把這些經論當作三藏的法寶,珍視它。不要説譯爲漢語的經就要差一點,都是一樣的。意思是大德們翻譯的,不是普通人翻譯的。

「讀華文經典如讀梵文貝葉」,漢文的經典跟梵文的貝葉,意思是一樣的,都像佛的金口宣揚一樣,讀漢文經典也應該好像聽到佛金口説話一樣。

「法相諸論,雖是菩薩所说」,法相那些論是菩薩造的,但是「亦是以佛語爲宗」,也是根據佛語造出來的,而且也是從印度原論翻譯的,從梵貝裏翻譯過來的。「淵源有自」,它不是自己憑空造出來的,是根據佛的梵貝來的。「不同世書及外道僞造者」,其他的書是作者自己創造的,有的外道還偽造佛教的經典。我們的經論都是從印度佛教梵文貝葉裏翻譯過來的,所以絕對可靠。要「鄭重皈依,信受奉行」,這就是再三强調我們对法相不要等閒視之,不要以爲依文解義是三世佛冤,不要以爲可以不需要這個文字,我們只要開悟就好了。禪宗不立文字,離開文字而開悟,這種情況是有的,這是祖師以特殊的方法逼着你開悟。我們再追下去,禪宗不立文字,也是有道理的。因爲當時的佛教徒,尤其是出家人,文字都學通了。你説一句話,他都可以用一種文字的表面意思回答你,但實際意義沒有抓到。那麼禪宗祖師們就讓你把文字撇開,要你真正體會到文字後面的的真正的含義。這是所以不立文字的原因。

實際上,佛的正規教法是要文字的。三藏十二部都是文字的記載,把佛親口説的話用文字方式記下來。所以説,沒有文字,這個文字般若就沒有;文字般若沒有的話,觀想般若也沒有了;觀想般若沒有的話,證的般若也就沒有了,實相般若也就沒有了。所以説,你要真正證到實相般若呢,要從文字般若下手,不可以忽视文字。但是不要把文字執死了。文字不能執,也不能不要,這一點我們學法的人一定要注意,尤其是學法相,你如果不懂文字,你是不會懂這個意思的。如果把文字講通了,意思也就懂了。這一點學過法相的人會有體會的。所以一定要懂文字。

我們再强調,學法相的人文字基礎一定要有一點。爲什麼我們現在要教語文呢?也就是培養將來看經書的能力,你沒有文字基礎,經書是看不懂的。如果你的文學基礎很低,要趕快去補語文。我們以前請了個老師,他好像最近沒有來,可能是太忙了,我們内部也有老師,中文專業畢業的,師範院校畢業的做過老師的人,内部也有。有空的時候,大家最好組織起來,把文字學一下。不學的話,學法相會很困難。《百法明門論》打開的時候,我覺得你們還要頭痛。這個文字比《五藴論》要深得多了。你會不會也背起鋪蓋走了,我不知道了。但是,我們就勸你要堅決,要有忍耐的功夫,要修忍辱波羅蜜,要衝過去。要刻苦一點,忍耐一些,把這個文字關攻破。否則的話,你是沒有辦法學法的。學法總是要一點文字的,你沒有文字怎麼學呢?這里我們把一些法相的研究方式講了。

我們原計劃今天就講到這裏爲止,明天開始辯論和演講。但是有的人説來不及,那我們就再講兩天,把百法開個端。過幾天我們要念經,你們就復習。之後就開始辯論和演講,開始筆試,大概要搞一個星期。辯論的時候爭取每一個人都説話。你不説話沒有用,點你名字,叫你回答了,你要回答問題的。你們要分兩組,兩組之間互相問答。可能不會每個人都演講,我建議至少有一半的人要準備一些資料,上來要講一下。這是鍛煉你們做法師的能力。

我在南普陀講課的時候,就聽説有一位法師,他的學問非常好。他的文章登出來,大家看了都非常佩服。但是,他有一個缺點——不能上臺。他上臺之後,兩句話一講,臉緋紅,第三句話講不出來了,他就窘態百出了,就沒有辦法再講了,只好下課了。這樣的法師就是沒有經過鍛煉。你如果鍛煉一下,經常上臺,那就不會有什麼感覺。

有的人就説,開始上臺之後,不能看下邊的人,下邊幾百雙眼睛盯着你看,你向下邊一看的話,僵了,馬上心一慌,要講什么話都忘了,説不來了。那你不要去看他們了,你只管講就好了。講到後來,講熟了,一萬雙眼睛看你,你也不怕。我記得還有一個老師,他一講課,學生們都盯牢他看。他被看得不好意思,就説:「你們不要看我,看書。不要看我的臉了。」他還是有點不自在。反正你講經講慣了,成千上萬的眼睛朝你看,你當它沒有這麼一回事,一切法空,不去管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