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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乘百法明門論講記【二】

2018-08-07 05:01:54 分类:大乘百法明門論講記 356次浏览

二.讀法之一

凡讀佛書須備辭典,其有名詞驟不能解者可一翻閱。如《大乘五藴論》之「大乘」、「薄伽梵」,本論無解,可查辭典,如《佛學辭典》,或《法相辭典》。

「凡讀佛書須備辭典」,研究佛教的经文需要工具。造佛像的匠人需要焊槍和錘子,沒有焊槍和錘子,佛像你怎麼造得出來?我們現在研究佛教,工具還是要一點——佛學辭典。如果有《佛學大辭典》的,可以參考,沒有的就去借,不一定要自己有。不是要一天到晚看辭典。即是把辭典裏的内容背下來也沒有用,説個老實話,辭典只能參考參考,是工具。当然,工具也是需要的。

「其有名詞驟不能解者」,一下子不能解釋的名词,可以翻翻辭典。比如説《大乘五藴論》裏的名词「大乘」,什麼叫「大乘」?什麼叫「薄伽梵」?初學的人就不知道了,查查辭典也可以。「本論無解」,這個《五藴論》裏沒有給你解説「大乘」,也沒有給你解説「薄伽梵」,你可以查辭典。什麼辭典?《佛學辭典》和《法相辭典》都可以。

在《百法明門論》里会跟你講「大乘」,所以説,你不要着急,一個個法相名词都會來,多念兩本書什麼都有了。真正的法相家本身就是一部活的辭典,真正的佛學家是活的藏經,三藏十二部都在他身上。過去阿羅漢就是這樣子的。結集三藏的時候,阿難把佛説的話背下來了,這個藏經就在他腦袋裏邊,他就是活的藏經樓。我們現在智慧差,記不住那麼多了,查查辭典也可以,但是不要迷到辭典裏去。我記得有一位,他是什麼地方的就不説了,他把六十二見背得熟熟的。這些内容你知道一下就可以了。但是他把六十二見一條一條背得很熟,在跟人家辯論的時候説了很多,人家很佩服他:「這個人了不得!」實際上真正修行不是朝這個方向,六十二見是外道見,知道它是錯的就完了,你把它一條條背得很清楚幹什麼?外道的書多了,你要把它們都背下來?你智慧哪有那麼大?我倒是勸你們把《俱舍論》那些頌多背一點,這些是一輩子用不完的宝物。

讀《五藴論》時,以《廣五藴論》爲對照,此有不解,彼或有解,如此言「薄伽梵」,彼則言「佛」,即知薄伽梵者即是佛之同實異名也。亦有此詳彼略,如此舉一二等數以顯五義,彼略不舉。此别别言「云何地界等」,彼則總略一言「此復云何」。又此無「界」字解釋,彼則釋之,以《廣五藴論》爲釋論之例也。凡此無彼有者,其文皆釋論,即所以增廣其文,故曰《廣五藴論》。本論爲世親造,《廣五藴論》爲安慧造,師弟相承,固宜爾也。

下邊讀《五藴論》的時候,以《廣五藴論》爲對照。「此有不解,彼或有解」,這本《五藴論》假使沒有解釋的,在《廣五藴論》裏邊可能有註解。他舉個例,「如此言『薄伽梵』」,這個「此」是《五藴論》。我們一開頭就説了,《五藴論》裏邊薄伽梵説有五個藴。《廣五藴論》裏邊,就是佛説。這一對照就可以知道,薄伽梵就是佛。就是一個體,兩個名字。佛也可以叫薄伽梵,薄伽梵——世尊。

「亦有此詳彼略」,這個沒有解釋,那個給你解釋了。還有這個是略一點,那個詳一點。我們把《五藴論》跟《廣五藴論》對照看一看就知道了,因爲他講的時候,正在講這本書,大家很熟悉了。我看我們同學腦袋不一定那麼靈了,還是看書好了。《五藴論》裏説「如薄伽梵略説五藴」,《廣五藴論》裏説「佛説五藴」,這是把「薄伽梵」給你解了,一個詳,一個略。

「如此舉一二等數以顯五義,彼略不舉」,這個《五藴論》裏邊説五藴,一、色藴,二、受藴,三、想藴,四、行藴,五、識藴。《廣五藴論》裏邊就不説了,哪五藴?色受想行識,一二三四五就不給你列了,互有詳略。

再一個,「此别别言『云何地界等』,彼則總略一言『此復云何』」,在讲四大種的時候,在《五藴論》裏邊,「云何地界?謂堅强性。云何水界?謂流濕性。云何火界?謂溫燥性、云何风界?谓轻等动性。」因爲原論已經講得很詳細,《廣五藴論》就不要給你再詳講。《廣五藴論》裏是「此復云何?謂地堅性,水濕性,火煖性,風輕性」,略了。所以這兩本論要互相參考。有的是廣的詳細,有的反而是略的詳細,所以説要互相對照。

「又此無『界』字解釋,彼則釋之」,在《五藴論》裏邊,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風界説完就完了。這裏「界」是什麼東西?《廣五藴論》就解釋説:「界者,能持自性所造色故。」它能持自性,四大種的自性跟那些四大種所造的色,使它們保持住,相續不斷。否則,沒有保持住的話,那就散掉了。

這個「持」我們還得要發揮一下。我們説加持加持,我給你加了,你却不持,那你还是没有得到,「你給我加持加持,就讓我聰明起來。」對,我是給你加持了,但是你还要好好用功。你不用功,那怎麼能聰明起來呢?人家給你加了,你自己却不持,甘露水像雨一样下來了,你却不接,让它白白流走了。如果説加了之後不持就能起效果的話,佛加持我們都出苦海,地獄就空了。現在地獄有沒有有情?还有不少有情。佛是不是不加持你?佛對每一個有情都跟對羅睺羅一樣,像獨生子一樣地愛護,拼命地給你加,但是你不持,那有什麼辦法呢?所以不要有懶漢思想,我碰到很多人,很普通的東西也要加持加持。念珠是不要説了,念珠、鈴杵是非加不可的,而其他很一般的東西也要加持加持。加了那麼多,你要持啊!你不持的話,那我白白給你加了,所以一定要持。

這個「界」是「能持」。地界的話,它能夠持這個自性,不給它散掉,能夠相似相續地等流下去,所造色能夠持,這是界的意思。那麼這裏,《五藴論》对什麼界就沒有讲了,所以,「此無彼有」。

「其文皆釋論」,《廣五藴論》是解釋《五藴論》的,「即所以增廣其文,故曰《廣五藴論》」,就是説把《五藴論》的文字增加一些,所以叫《廣五藴論》。這里是说《廣五藴論》,簡單説叫《廣論》。

「本論爲世親造,《廣五藴論》爲安慧造」,世親菩薩造的《五藴論》是本論,根本的是他造的。《廣五藴論》是安慧菩薩造的。安慧是世親菩薩的弟子。世親菩薩下邊分了派:藏地的瑜伽都是安慧菩薩的體系,属于古唯識学。漢地的唯識是護法菩薩的體系,属于新唯識学。唯識裏邊的这些派系,我們以後講唯識的时候再説。「師弟相承,故宜爾也」,世親菩薩跟安慧菩薩他們是師資相承,是用一個廣的解釋原來這個略的。應當是這樣子的。

《顯揚聖教論》爲無著菩薩所造。因《瑜伽》大論太廣,故略其要義,誘導學者,自成文體,有頌有論,頌以舉綱,論以張目,極有條理。今《五藴義章》亦是釋義之文,故可爲《五藴論》之註解。顯七義中義極善巧,又復略舉不全,此可不必急究,容俟讀《顯揚論》時再究。良以《五藴》二論但陳其事,未説其義,故節錄之,廣讀者對於《五藴》增加研究興趣。

這裏再介紹一下《顯揚聖教論》。《顯揚聖教論》是無著菩薩造的,因爲《瑜伽論》太廣。無著菩薩升到兜率天聽彌勒菩薩講《瑜伽師地論》。聽完之後,他感到這個論太廣了,他就攝要地作了一部論,就是《顯揚聖教論》。「故略其要義,誘導學者,自成文體,有頌有論,頌以舉綱,論以張目,極有條理」,無著菩薩的《顯揚聖教論》是把《瑜伽師地論》重要的意思要略地講出來,引導那些學者。因爲《瑜伽師地論》内容太廣了,一般学者只能望洋興歎,不敢學了。《顯揚聖教論》内容略一點,能把他们引進去,引起他們的學習興趣,然後使他們進入廣的。《顯揚聖教論》自成文體,有它自己的體系,有頌有論。它先講頌,再講長行。頌是提綱,長行是張目,就是把那個内涵充分地發揮出來,講得很有條理。

《五藴章》是《顯揚聖教論》裏的一篇,「亦是釋義之文」,是解釋《五藴》的一個文,所以可以作《五藴論》的註解。可惜我們沒有這本書了,所以沒有給你們印出來,这本書裏邊講得很深。我最近了解了一下,能夠真正把這本《五藴論》學得好的人並不多。如果把《五藴章》拿給你们,很可能有的人会昏倒了,它講得很玄,内容很多,那麼就沒有辦法攝持了,所以沒有拿來也好。

現代的人是一代不如一代。當時學這個法,《五藴章》在裏邊,大家還是可以學進去的。現在好像不敢把《五藴章》拿出來了,一拿出來,有的人就想趕快跑掉。爲什麼?太難了,他學不來的,趕快住個小廟算了。所以不説也可以。

「顯七義中義極善巧,又復略舉不全」,在《五藴義章》裏邊有些内容就顯七義,一個義跟善巧,在書裏講得不多,「此可不必急究」,不要着急。到了後來,在《顯揚聖教論》裏會講到的。現在我們乾脆提也不提,根本也急不起來。因爲這個内容太廣了,以後再説。

「良以《五藴》二論但陳其事,未説其義」,《五藴論》和《廣五藴論》只講事,沒有講理。「故節錄之」,用这些事来给這個讲理的《五藴章》作註解。現在我們事也鬧不清楚,理一來就更沒有辦法了,所以還是先把事搞清再説。這個書找不到,因緣不夠,就是福報不夠。現在找不到,找不到也好,我們也根本學不起,就算了。「廣讀者對於《五藴》增加研究興趣」,這個興趣擺到以後再研究。

讀《百法論》時,先將本論讀熟,再讀《顯揚論·五法章》,本論原但略錄名數,廣釋則在《瑜伽》大論,略釋則即《五法章》,故舉以爲釋論也。然則法相雖略錄名數,而於唯識意義則在次第數句及二無我文,此異於《藴論》者最宜註意。蓋百法皆「依他起性」,「我執」是「遍計執性」,「無我」即是「圓成實性」。《五法章》後又説三相義即「三性」[1],即二無我而通達唯識義也,應知。

「讀《百法論》時」,五藴講完了,下面开始講百法了。「先將本論熟讀,再讀《顯揚論·五法章》」,這是研究的方式了,先把《百法明門論》讀得烂熟,《百法明門論》沒有幾個字。有《百法明門論》這個註解的人看一看,它也簡單得很,這個是很容易背的。它就是説「如世尊言,一切法無我」,然後,「一切法者,略有五種:一者心法,二者心所有法」等。那麼心法有多少,心所法有多少,都是只提一個名字,提完了,最後作一個歸納總結。無爲法講完了,然後就是「一切法無我」。一切法先講完,説無我。什麼叫無我?「略有二種:一、補特伽羅無我,二、法無我。」到这里這本論就结束了。所以説,這個《百法明門論》要背下來,我看是哪個都能背得下,只要下點功夫。

它的研究方式,是先把百法讀熟,讀熟之後,然後把《顯揚聖教論》的註解再讀熟。窺基大師的註解很好,把窺基大師的註解多念兩遍,就代替這個《五法章》。普光的那個疏比較繁瑣,恐怕初學是沒有辦法的。這樣子,先把窺基的註解多看看。「本論原但略錄名數」,這個《百法明門論》只是略略地把名字、數字説了一下,廣的解釋在《瑜伽師地論》裏邊,略釋就是《顯揚聖教論》的《五法章》。「故舉以爲釋論也」,就用這個來解釋百法。我們現在雖然沒有《五法章》,把窺基大師的註解作它的註解也很好。

窺基大師是玄奘法師的得法弟子,很了不起,非常聰明。玄奘法師是慈恩宗始祖,實際上真正創立慈恩宗的是窺基大師。玄奘法師在世的時候,規模還沒有正式搞起來。窺基大師有很多傳説,按照天臺宗的説法,因爲窺基大師是大富大貴的家庭出身,玄奘法師度他出家时他説,出家可以,但是要答應他一個要求。什麼要求呢?他説要三辆車子跟他跑。什麼車呢?一車是經書,學法當然要經書;一車是飲食、衣服之類的東西;一車是女人。這個話我看是不現實的。窺基大師出家還要一車女人幹啥?當然不會要女人。三車法師實際上是説什麼呢?三乘會歸一乘,是這個意思。這些我想是過去的一些誤解或者是一些傳説,不去管它了。

但是,窺基大師的偉大我們可以知道。書中記載道宣律師持律感動天人來供養。他每天吃飯不要燒的,天人拿天上最好的飲食來給他吃。但有一天,天人不來了。道宣律師覺得奇怪,後來這個天人又給他送吃的來了。這個天人説:「之前窺基大師在此,這個大乘菩薩了不得,他周圍的善神非常多,我被大威势善神阻挡在外了。」那就是説,在天人眼裏邊,窺基大師比道宣律師還要高。不能説窺基大師是什麼三車法師,這些話不要亂説了,譭謗大乘僧有罪。從這點看,窺基大師的功德是非常大的。

「然則法相雖略錄名數」,雖然説《百法明門論》講的法很簡單,就是提些名和數字,「而於唯識意義則在次第數句及二無我文」,唯識的意義又很明顯地表現出來了。「云何一切法」就講了那麼多,最後一切法是沒有我的。哪一個無我呢?補特伽羅無我跟法無我。這個跟《五藴論》有點不同,《百法明門論》把唯識的意思標出來了。

「蓋百法皆『依他起性』」,這個三自性,我們就要補充了。百法都是依他起,這是客觀的緣起。我執是遍計執,把客觀的緣起看錯了。就像一棵樹,客觀的一棵枯樹,你却説是一個人,是一個暴徒,要搞什麼壞事的,你趕快喊了很多的警察把他抓起來。結果抓啥東西呢?抓了一棵樹。那是你搞錯了,就是遍計所執。這個「我」本來是沒有的,就像原本只是棵樹,不是人,你却説它是人,有個「我」,就是遍計所執了,那是不實在的。無我,你就在客觀的這個樹上,知道它是無我,那就是圓成實性,這樣真實的法性就現出來了。我們説法性被蓋掉了,就是遍計執把它蓋掉的,你在法性裏邊加了個東西,加了個「我」在裏邊,加了個「法」在裏邊。你如果看清楚了,把我執、法執除掉之後,那現出來的就是圓成實。這個依他起本身就是一個中間媒介性的東西。你執它是有「我」的,依他起就成了遍計執;如果在依他起的客觀的那個緣起上,把遍計執除掉,當下就是圓成實性,這就是三相。

《五法章》裏邊的三相就是三性,就是二無我,通達唯識道理,一模一樣的。現在我們就把三相就是三性的道理説一下。《顯揚聖教論》第一卷中关于「三相」是这么说的:「如是五法,復有三相應知。」五法就是心王、心所、不相應行、色法、無爲法。這五種法有三個相:一是「增益相」,本來沒有的,加上去的,就像那棵樹,本來不是人,你説一定要把人安上去,説成一個賊,這個賊是安上去的,本来沒有的。二是「增益所起相」,這個加上去的賊依託什麼地方起來的?依託在樹上起來的。這棵樹喻依他起,是客觀存在的。第三是「法性相」,一切法的本來的面目。

「增益相者,謂諸法中遍計所執自性」,增益相是無中生有的,就是遍計所執。我們的六識錯誤地認爲這棵樹是一個人。過去的法相書裏经常打的一個比喻就是蛇:一根繩子擺在地下,晚上人家一看,以为是一條蛇,嚇死了,趕快就跑,喊人來打蛇。實際上它不是蛇,只是根繩子。那就是説用繩子喻依他起。你認爲的這條蛇根本不存在,它不是蛇。你認爲繩子是蛇——遍計所執,是沒有體的。依他起上這個蛇的相除掉之後,再分析它是什麼東西,這根繩子本身是麻編起來的,麻加了人工的緣起成了繩子相,本質就是麻,麻喻圓成實性。把繩子上的蛇的妄覺去掉,現出來的就是麻。這個麻喻圓成實。這三相的三自性或者叫三自相的關係就如此。

這個增益相就是遍計所執性;增益所起相就是「如其所應」,就是説這個法是這個緣起,那個法是那個緣起,各不一樣。所以,如其所應。依他起性,依據各式各樣的緣,成了各式各樣的法,這是依他起性。客觀上的、不加主觀的那個妄執,就是法性相,就是圓成實。圓滿成就真實這個性,那就是一切法的真如性了。這三個性在唯識裏邊要廣講,哪一部論都要講,現在我們只是粗粗地介紹一下。因爲在這裏需要说一下三相就是三性,這個三性、三相和你們見面了,詳細的將來還會講。

讀《唯識二十論》,先讀《歐陽序》及《述記科判》,使眉目清楚,然後讀論,怡然理順矣。論文甚辯,都是彼此破救之文,須細心味讀,原有《述記》註釋,如嫌詞晦,可觀王恩洋《二十唯識論疏》。總之讀法相論文,能細心研讀,知其有問有答,先總後别,先略後廣,自然文義清晰,毫無難事。須知初學似格不相入者,以未習慣之故,若讀熟後(多聞聞持)自然迎刃而解。讀者須有忍耐功夫,故忍波羅蜜中有「諦察法忍」,即指此也。

下邊就是《唯識二十論》了。學《唯識二十論》的時候,「先讀《歐陽序》」,原來這本書里是有歐陽竟無的序的。但我們請的是金陵刻經處的版本,沒有歐陽竟無的序。這個序有沒有都可以。因为,我們請的是窺基法師的述記,是最標準的註解。窺基大師的註解看看也夠了。看看這些科判使眉目清楚。一部論的綱就是這部論的目錄,可以看清楚這部論的眉目。序把它的要點、要旨説了一下,科判也把它的綱提了一下。知道它的總科之後,「然後讀論,怡然理順矣」,你讀起來就不感到困難,很自然的了。

「論文甚辯,都是彼此破救之文,須細心味讀」,論文里辯論得很厲害,都是互相辯論的話。説起辯論的方式我們不清楚。你把這本論學一學,印度當時的辯論就是這麼搞的。「彼此」是指論主跟那些不相信唯識的人。「破救」,這個是破他的,那個是他來救的,有破有救。你把他的道理破掉,他要補充,要用他的道理來救。等於打仗一樣的,你在這裏打,把他打垮了,他馬上派救兵來救。這個辯論也是這樣子的。這邊破,那邊救。论文里互相破救的文要仔細讀,不能粗心大意。

「原有《述記》註釋,如嫌詞晦,可觀王恩洋《二十唯識論疏》」,以前我們學的時候,《唯識二十論述記》沒有用上,因爲這本書比較深。窺基大師的文字我們今天可以看一看,非常之古雅,但是也很難讀,要大專以上的文化水平再加上佛教的專門知識才能看得懂。如果你是初中文化程度的話,對窺基大師拜拜就好了,看不懂他的書的。道宣律師的文章也是這樣子的,他的文學功底極好,你文字基礎太差的話,拜經就好了,拜了也有加持,他的書你是沒有辦法念的,你看不懂的。窺基大師的書是很難懂的,我們下一次發下來大家就知道了。我們也不一個字一個字講了。一個字一個字講的話,那我們就直接講古文好了,不要講這個唯識了。大概意思要講。假使感到這些書不好懂,王恩洋的《二十唯識論疏》可作参考,這本書我們以前學的時候大家都請到的,現在沒有了。因爲這個書流傳得不廣,不好找了。

「總之讀法相論文,能細心研讀,知其有問有答」,總而言之,法相的書一定要細心讀的,而且要知道它的結構,都是問答式的。問就是破,答就是救。「先總後别」,先是提綱,後來打開來講。例如講五藴,云何五藴?色受想行識。云何色藴?色藴裏邊包含什麼?云何受藴?又打開講。先説個總的,後來再詳細解釋。「先略後廣」,先是講得略一點,五藴,下一個色藴,什麼叫色藴呢?廣的也打開來了,色藴裏邊,就是眼根、耳根、鼻根、舌根,然後是色聲香味觸。色有多少?顯色,形色。顯色又分几種?青黃赤白。形色有長、短、高下、正、不正等等,還有這個表色,行動的樣子,這些都是越來越廣的。

知道這個文的體裁之後,你學起來「自然文意清晰,毫無難事」,它的文字你看得很清楚,一點也不困難了。

「須知初學似格不相入者」,應該知道,初學的人看了法相書会格格不相入的,就像那個人看了法相書就说:「趕快退,這個東西我吃不消了。」那就是打敗仗了,逃避了,逃到小廟去了。這個「格不相入」是什麼原因导致的呢?「以未習慣之故」,是因为你沒有學過法相,沒有這個習慣,習慣之後就會感到容易的。所以説,既然不習慣,就要習慣。怎麼習慣呢?念、念、念,每天念,每天念。

我們每天早上爲什麼要念法本?爲什麼天天念?因爲不習慣。法本裏邊很多道理我們沒有辦法用出來,所以要天天念,天天念、念、念。略戒天天念了,比丘有那麼多戒,天天念,天天念,念到後來你就熟了。這一條,犯什麼戒,不能做;那一條,犯什麼戒,不能做。六度四攝八萬四千細行都在裏邊,菩提心等都在裏邊,那碰到事情之後才能夠起作用。你如果不是天天念的話,碰到事情來了,「這個是法本裏有的?我還不知道呢。」這就糟糕了,説明你根本沒有學。

這裏就是説,你如果格格不相入呢,就要知道,並不是你笨,也不是説你根器跟法相不合,一定要念佛才合,是什麼原因呢?不習慣。不習慣的對治方法就是念、讀,這個很簡單。有方法的,你不用那就沒有辦法了。你如果聽話的話,天天念嘛。

「若讀熟後」,讀得非常熟。什麼叫讀呢?多聞,聞持了。釋迦牟尼佛是讃歎多聞的。聞了之後要持,不要忘記,如果聞了只是这个耳朵進去,那個耳朵出來,那样的话,你聞一百年也沒有用的。聞了之後要持,要把它抓住了,「自然迎刃而解」,自然就迎刃而解,馬上就解決問題。「讀者須有忍耐功夫」,不要急躁,你現在學不會,忍耐一點,耐心一點。忍辱第一道,出家人不忍辱是不行的,什麼都要忍,學法相也得忍一下。「故忍波羅蜜多中有『諦察法忍』」,什麼叫諦察法忍?忍波羅蜜多裏邊有很多忍,有一個叫諦察法忍,仔細研究法,不好懂的法,把它搞清楚,諦察法忍,這個法是一個忍。你説你要成佛,你忍都不想修,你能成個什麼佛呢?這個问题要自己問問自己,就知道毛病在哪裏。

學法主要是對治自己毛病的。你如果學了法之後不把毛病對治好,而是專門從自己的我執出發來打主意的話,那麼你一輩子學不好法的。我們現在這個法,你説你學不進去,學不進去的話,你就要追原因,爲什麼學不進去?主要是你不熟悉、不習慣。如何習慣?多念多讀。你把它讀下來、背下來,然後你自然會懂起來。小孩子进蒙館,四書五經一大堆,老師就是叫你背,不管你懂不懂。背不下來的話,老師就用一把厚的紅木尺打你的手心,打得手都腫了,還是要背。背了之後,然後一大堆四書裏抽一本,讓小孩子把這本書中的某一段背下來,背不下來的話,還打。结果怎麼樣?後來就考狀元了,做宰相了。這個本事哪裏來的?就是打出來的了。

《俱舍論》《現觀莊嚴論》的頌,也是背、背、背,你懂不懂沒有關係,先背下来再説,然後再給你講。你這些法相都背下來了,你修行之後,問題來了,就可以自己解決了,不要去求人家了。這是自己學修的方法。學了之後我們要用,如果不用的話,那麼再好的法也没有作用。

過去有一個寓言,一個小孩子懶得很,什麼事情都不愛做。他父母要出去了,知道他懶,就做了一些餅,免得他燒飯了,并且用繩子把饼串起來,挂在孩子頸項上。他父母大概出去五天,事先把五天的餅都做好,以为總可以放心了,他們回來後孩子總不會餓死了。結果五天後回來一看,孩子还是餓死了。为什么?原来这个孩子只把嘴下邊那個餅吃了,旁邊的餅连拉過來吃都不願意動一下,情願餓死。這樣的人就是我們這裏不想學法的人,懶到那個樣子,一點功夫都不肯用。這當然是一個寓言,把我們實際的行動配合上這個道理,就是這個情況。你要下點功夫了,不要太懶了。懶过了头之後自己就餓死了。(第一講完)

《百法明門論》的文字極好,如果你的古文文字基礎差,可以把這個當古文來念,多念幾遍,你的古文基礎就會增長了。

法相書難度一般説是比較高的。什麼原因?就是不習慣。我們平時都是生活上的事情,對佛的法相沒有接觸過。這一類都是術語,就是專門名詞。我們説做醫生的,他有很多專門名詞;做工程師的,也有很多專門名詞。這些名詞我們外行是聽不懂的。佛教也有很多專門名詞,外行也聽不懂的,所以説是難懂了。做了内行就懂了,你多學就會懂。所以不要怕難,就是要去習慣。怎麼能習慣?多讀。再給大家説一個,要有忍耐的功夫,要有堅持的功夫。一下子不能懂呢,要堅持下去。堅持就是勝利,堅持到底,成功就會來。如果中間退掉,功夫也就進不去了。

我們在五臺山的時候,廣濟茅棚有位老法師講《華嚴經》,講得很仔細。《華嚴經》八十卷,講了三年。第一年開始講的時候,聽衆滿座;到了第二年,聽衆就少了。最後圓滿的那一天,只有一個居士來聽。這個法師講完了,就對那個居士説:「這部《華嚴經》是難懂,一般根器不好的人是聽不懂的。我花了三年功夫,總算培養出一個人來了,總算你聽滿了。」結果那個居士馬上磕頭求懺悔説:「我沒有懂,我一句也不懂。」這個法師就奇怪了,説:「你怎麼一句也不懂呢?」他説:「我是聽不懂,但是我對《華嚴經》有信心,您講《華嚴經》,我覺得給自己種個種子也好,我就堅持聽完。」那個法師就:「好,你既然有信心,你聽不懂呢,我教你個辦法,拜《華嚴經》。」這個居士就一個字一個字地拜,拜了三年,開悟了,懂了,雖然不是大悟,總是《華嚴經》能夠理解了。那就是堅持下去,總會有個入處了。你要中間退掉呢,就完了。所以要有忍耐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