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宝讲寺 资讯列表 > 大乘五蕴论讲记

大乘五蘊論講記第二讲:【法相之入門】

2018-08-06 06:21:22 分类:大乘五蕴论讲记 390次浏览

乙三 法相之入門——《大乘五藴論》

法相裏邊,我們現在選擇的課本是《大乘五藴論》《廣五藴論》,這兩本書是最基礎的,是法相的基礎。

我們講佛教,一般説都是「境、行、果」。「境」就是一些現實的擺在那裏的法,是我們修行(所緣)的境界,我們修行要依靠的東西,就是擺在現在的宇宙的萬法;「行」就是修行,如何修行;「果」,就是修行之後要得到的果,或是阿羅漢果,或是佛的果。一般的佛教經論,都是把它扼要地分爲「境、行、果」三個。境,講宇宙的一切法;一切法我們知道之後,然後知道哪些該捨掉的,哪些該取的,這就是修行;修行之後要感什麼果?初果、二果、三果、四果,大乘的初地、二地、三地乃至佛地,這個就是果。

開始是講境,宇宙萬法,它的法跟它的理,一個是事,一個是理,這是屬於境裏邊的。《五藴論》就是談這個東西,把一切法談清楚了,道理就在裏頭了。

佛最初講五藴是什麼原因呢?因爲外道都執著一個「我」。他們外道以爲流轉生死,要投生,從這一輩子到那一輩子,就是這個靈魂或者是「我」在作主。投到好地方了,「我」就受樂,投到壞地方去,「我」就受苦,這樣子,中間的「我」是不生不滅的,總是在的。有些宗教也這麼説,靈魂是永生的,投生只是生命的現象。這樣一個靈魂,佛教裏邊認爲是没有的。

這個「我」到底是什麼東西?這個「我」很簡單,佛就告訴你,是「五藴」。我們説我們的身體是什麼?是「色藴」,是物質的東西。感覺,因爲是有一個「我」,「我」感覺苦、感覺快樂,那這個感覺是什麼,是不是「我」呢?不是,是「受藴」。「我」能夠知道一切,知道苦樂好壞,這個知道的能夠想象的心是不是「我」呢?也不是「我」,是「想藴」。「我」能夠造作意志,能夠行動,這個應該是「我」了吧?歐洲哲學家叔本華認爲意志就是「我」。這個意志是「行藴」,也不是「我」。推到最後,令我能夠知道一切的那個識藴,第六識等等,能夠了别一切法的這個根本的東西,應該是「我」了吧?也不是「我」,是「識藴」。那這樣子推論下去,這樣找一個「我」,没有,就是「五藴」。這個道理知道之後,這個「我」就破掉了。

佛在世的時候,用「五藴」的法來破「人我」的這個執著,所以要講五藴。把世間上一切東西歸納成五藴,這五個藴你知道之後,然後檢查對照自己,這個是色藴,那個是受藴,那個是行藴,找了半天,那個「我」就没有一個着落,這個「我」就破掉了。破了人我,就能夠證果了。所以佛在世的時候,講這個法的目的是要破這個執著。

佛在世的時候,最初講的是五藴。念過《心經》都知道,五藴——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;也知道十二處——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、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;十八界——眼界、耳界、鼻界、舌界、身界、意界、眼識界、耳識界、鼻識界……意識界,一共十八個界。這些都是佛説的最基礎的法,藴、處、界,這三個叫「三科」。科學的科,這是有個專門的名詞叫「三科」。佛用這三種方式把宇宙的一切法包含無遺。用五藴可以把一切有爲法包完,但是無爲法不在五藴裏。用十二處、十八界可以把一切法包完,包括有爲法、無爲法。

一切衆生、一切器世間都是由五藴、十二處、十八界而造成的。中間没有一個人我、靈魂之類的東西,這是破迷執。佛開始講的基礎性的那些佛教常識,基本上都是這些——五藴、十二處、十八界。《心經》裏邊也説「無眼界,乃至無意識界,無無明,亦無無明盡」等等,這個講了很多,把這五藴、十二處、十八界都舉完了。這個藴、處、界就是我們要學的最基礎的一些法,我們現在開始學第二個階段的唯識學,也是從最基礎的藴、處、界下手,所以講這個《五藴論》。

《五藴論》,本來是屬於佛在世的時候講的法,屬於原始佛教的。後來部派佛教也繼承了這個道理。現在我們爲什麼叫《大乘五藴論》,爲什麼加了「大乘」兩個字呢?因爲這個論是世親菩薩造的,世親菩薩先是學有部的,就是根本乘,後來經過他的哥哥——無著菩薩的勸,他又學唯識,他以唯識的觀點來講根本乘的五藴,所以叫「大乘五藴」。這個五藴是以大乘唯識觀來講的,所以是《大乘五藴論》。

這裏我們又講起一個觀點,又講起傳承的問題來了。説傳承,實際上歸納到底,就是一個知見。禪宗裏邊你參一個善知識,你根本没有從他那裏學過,只要他把那個話頭給你一句,你能夠悟了,就印證你已經是開悟了,那你就有正知正見——「正法眼」就開了。開了正法眼之後,這個傳承就得到了。世親菩薩以唯識宗的傳承來講這個《五藴論》,那就是大乘的唯識觀的傳承了。

海公上師那個比喻大家都知道,我講過好幾次,但出於哪本書昨天才找出來,在《三歸依觀》裏講傳承的時候講的。古代一個到雲南去做官的欽差大臣,他是江浙一帶的人,到了雲南,由於水土不服而害病。後來有人從他家鄉給他帶點水來,儘管帶過去的水中家鄉水的成分不足原來的千分之一,但就是這個水,因爲它有家鄉水的味道,那個欽差大臣一喝,病就好了。那就是傳承,傳承的知見。你這個知見得到了,講什麼經都是那個傳承,都是用那個傳承的見來講的。祖師,他的老師很多,但是他用中觀應成派的見來講法我們得了這個見,那就是得了自宗的傳承。

海公上師在传承师长座下,學得很好,傳承都有的。在传承师长座下學法的,也都有這個傳承。所以這個傳承的事情不要執得太死,不是一定要學了這部論之後才有這個傳承。只要你這個傳承有了之後,自然的,見就是傳承的這個見了,講一切法,都是這個傳承,用這個見講了。

我們説《心經》,可以用有部的方式去講,也可以用經部方式講,也可以用唯識方式講,也可以用中觀的方式講。中觀裏邊又分自續派、應成派,自續派分經部行、瑜伽行兩種。所以一部《心經》講起來,祖師大德可以有十幾種的講法,每一種不一樣,就是每一種部派的講法都不一樣。海公上師能講九種。那就是説這個傳承,你按哪個見去講,就是哪個的傳承。你如果真正的應成派的見得到之後,那就是應成派的傳承。這個是我們附帶地講一講傳承的問題。

因爲世親菩薩進入大乘之後,以大乘唯識的觀點來講五藴,這個五藴就屬於唯識觀點的五藴,也是大乘的五藴。當時,因爲特别要標出這個「大」,就把「大乘」這兩個字安到上邊去了。

我們現在講的課本是《五藴論》,參考《廣五藴論》。我們在上海學的時候,范老編的課本,第一册包含《五藴論》《廣五藴論》《百法明門論》,還有《百法明門論解》。另外還有一個參考的,就是《五法章》跟《五藴章》,在《顯揚聖教論》裏邊有講五藴的,也有講五法的,五法就是五位百法的五位。這個作爲學《五藴論》跟《百法明門論》的參考,那個時候他是排印下來的。

現在我們福氣差一點了,原來的那個書找不到了,當時很多。從藏經中去排印也很費事,我們把這個就略掉了。反正這個參考的價值呢,你如果水平很高,可以看一看,一般的初學者看了反而頭痛,感覺到方向也搞不清楚了,因爲講得太深了,你就没有辦法理解了。把原文能夠搞懂搞透,也就可以了,這是初步要求,這是進入瑜伽派的第一步,不要求你們很廣,只要你們把這一部論搞透,那已經是達到要求了。


乙四 學習應具之態度與組織

再一個,我們要學法相,一定要下個決心,把它學好,不要中途而退。不要把學法想得很容易。以前跑馬山,很多人去學法。跑馬山有這麼一個土謡:「寧肯背石頭,不願學止觀。」學《止觀章》非常辛苦,他情願背石頭,跟密勒日巴一樣背石頭,這個還受得了,學《止觀》精神負擔很重,腦筋用不過來,没有辦法學。有這麼一個土謡,那就説明《止觀》很難學。學法的人很多,開始也一樣,來聽講的人很多,一開始講的時候,講堂裏人是滿的。我們看到大法會,幾萬人還算是少的。他們那裏開始學法的人很多,但是學到最後,講完了,畢業了,一個人。很多都退下來了。

所以説,這個法,不要想得太容易學。當然我們一般凡夫認爲,該做什麼,不要做什麼,要學一個戒,這好像很容易。但爲什麼要學戒,爲什麼要這樣做,把道理講透,確實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。所以説如果發心要自利利他,將來要弘法利生的話,不僅僅自己學一點經就算數的話,那你決定要下這個決心,一定要把法學好。不要打退堂鼓,一退的話就學不好了。還有一個,打退堂鼓會産生等流果,這一次碰到困難退了,下一次碰到困難還會退,以後成了個習慣性,每碰到困難了就退,那你永遠成不了佛。所以打退堂鼓的習氣不能養成,事先要發這個願,一定要求佛菩薩加持,把法相學好。

在上海的前一段時間,在居士林也好,哪裏也好,講經的,都是我們以前法相學社的同學,其他的人還找不出幾個。佘老居士現在不在了,還有章偉川、朱泠等等,所有能夠在外邊講一些東西的,大都是我們法相學社的同學,而且都是在法相學社裏邊自願結組討論的同學。在法相學社,上邊没有組織討論,但是我們這幾個人每一次上課之前都是早到的,早到之後就自覺地討論。最後的效果,那就是在上海能夠講法的,包括顧興根,他是法相學社的前一期的學生,比我們早一期,在上海或者是在其他各地邀請去講課的,看看很多,大部分是法相學社的同學,也是法相學社經常參加討論的同學。所以説討論很重要。

我們是組織討論的,今天就有人説:「組織討論後,有人開始是來了幾天,後來都不來了。」我們説要來的,不討論的話,你自己學東西學不踏實。你學的東西,一開始接觸的話,絶對不可能全部拿住、全部消化、全部懂透,不可能的。每一個人的知見都是偏某一方面的,你這一點懂了,那一方面你欠缺;他那一方面不懂,但是這一方面他有獨特之處。每一個人學識經驗都不同,每個人的理解也不同,在討論時,大家發揮自己的長處,把自己的短處彌補了,這個討論的好處就得到了。

討論中間要提問,本來你認爲這個問題不大,或者你認爲没有問題,但是他這麼一問,你感到自己没有依據,你拿不出依據來證明你的觀點,那就必須要找依據去,要深一層地挖下去。這樣一討論的話,就促使你把這個道理更深一層地明白下去了。你飄飄浮浮一句話,他是不滿意的。你這個是没有依據的話,那不行的,那就是要靠學了。這個道理,爲什麼這樣子的,要把一個完整的理由拿出來,他才能接受。在互相問難之中,挖掘自己的知識面,可以更深一層,也可以更廣闊些。哪一點你没注意的,他提問了,你可以廣一點。互相做學生,互相做老師,討論的時候就是這麼一個情況,所以討論對我們學法是重要的。

大家要互相問難,互相提問。但是也不要冷場,大家提不出問題,好像是没問題好問的。没有好問的就是説明你没有好好地看書,這本書你仔細看的話,我不相信你没有問題。如果你没有問題,明天我叫你來講,你説你没有問題了,你就上臺來講,看你怎麼講。所以説你没有問題的話,這是不現實的。這是討論的重要性。

討論也有規章制度,並不是説來不來是自由的——不行的,非來不可,跟上殿過堂一樣的。哪個不來要請假,你有實際的情況不來可以,要到糾察師那裏去請假,不批准的話,你要來討論。你不能一個人不合衆。

我把我們的學習方式説了一下。第一個,上了課之後要討論,討論時大家都要到。討論的方式是一個問題,大概是分兩組或者三組,人數太多的話分一組也不好,至少要分兩組,分三組或兩組大家下去研究。每一組要有一個帶頭人,就是能夠激發大家討論和提出問題來的人。這個要分配了,力量要分匀。也可以根據水平,高的分一組,低的分一組。但是低的那一組,決定不能全部是低的,要有幾個輔導的,輔導員的水平要特别高的。你稍微高一點,提不出問題,就冷場了。討論時如果没提出問題,大家坐在那裏就是在浪費時間。那就是要一個學得比較好一點的輔導員輔導他們,提出問題。他們没有問題,你提出問題問他,就激發出問題來了。

這些組織方式,大家下去討論,但是原則就是説,討論時每個人要到,有特殊情況、有病,這可以請假,不請假的一定要到。跟上殿、過堂一樣的,這是叢林規矩,上殿過堂如果你不來,後來的一個結論就是不共住。如果你討論講經不來,後邊的結論也是不共住。客堂裏有共住規約,我們這個共住規約有這一條的。希望大家注意,不要以爲討論不是重要事情。

我們的目的是培養法師。因爲在現在的末法時期,邪魔外道很多,很多的信徒分不出正邪。來一個人,跟他們一講,他們就一陣風,全部相信他了。最近我們收到一封信,内蒙古來的,這個人有點正見,但是他也是説不定。他説他們那裏最近受到「清海無上師」的影響,她叫大家不要念阿彌陀佛、觀音菩薩,叫大家念什麼呢?念「南無清海無上師」。她叫大家把佛像全部打爛,真的有人打爛佛像,這股打佛像的風已經是泛濫起來了。這個人很着急,他説這樣子不太對頭,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。那就是説現在一般人分不清邪正,那位「清海無上師」認爲,佛在世的時候教的東西過時了,已經不用學了,現在要靠她了。就像一貫道一樣的,釋迦牟尼佛的時代過去了,現在是彌勒佛的時代了,就是要一貫道來當家了。這些説法把佛教徒搞得稀裏糊塗,彌勒佛也是佛教嘛,好像講得有道理。但彌勒佛什麼時候才出世呢?他還没下到人間來教化,要幾億萬年以後才龍華三會,説得太早了。


乙五 世親菩薩事迹功德簡介

無著菩薩希望他的兄弟也能夠接受這個教法,於是就裝病,叫世親菩薩來。哥哥有病,他當然去了。一去之後,無著菩薩説我不是身上有病,就是看到你没有學這個法,感到很可惜,是心裏有病。好,這樣勸了半天,無著菩薩又把唯識的道理講了很多給他聽,世親菩薩就感動了,也接受這個唯識的觀點了。後來他感到很後悔,以前造了很多論,是弘揚根本部的,那時叫小乘。他説要把自己舌頭割下來,因爲自己以前説了很多壞話,要處罰。無著菩薩説:「你不必割舌頭,你再弘揚大乘的唯識就可以了。」世親菩薩又造了五百部論,弘揚大乘的唯識。所以他有一個很好的名稱,叫「千部論師」,一共做了一千部論,弘揚根本乘跟大乘。弘揚根本乘並不是不對,就是到此爲止還不夠,我們説還要往前進一步。

世親菩薩晚年之後,停留在瑜伽的觀點上,中觀的觀點没有進入,年紀已經大了,他就没有進入中觀。他示現如此,真正他的本迹呢,當然我們説他中觀是通的。在一部多羅那他的《印度佛教史》裏説,世親菩薩不但通中觀,他臨終的時候,把《尊勝陀羅尼》(這個咒很長)從最後一個字背到第一個字,倒背如流。我們試試看,大悲咒從最後一個字背到前面,你能不能背?不要説大悲咒,「阿巴雜那」,你把它從後面背過來,能不能快?不能的。他把《尊勝陀羅尼》從最後一個字倒背到第一個字,跟正着念一樣快,「嘩嘩嘩」地背下來。所以説真正的世親菩薩,不是我們一般所了解的,什麼大乘小乘,到瑜伽爲止,他示現的好像是煖、頂,加行位,還没有見道,實際上從某些地方來看,他是證了很高的位的。這是世親菩薩的功績,中間我們還要講一些他的事迹。

他造了《俱舍論》。本來有部造《大毗婆沙論》,把有部的理論總括進來,那是極高、極豐富的一個寶藏。他們以此爲他們的依據,所以有部很盛。世親菩薩感到自己還没有學過東方有部的《大毗婆沙論》,這個時候他已經學過經部的那些進步的理論,在外邊也很出名。他就改一個名字。那裏是保密的,他們有部認爲《大毗婆沙論》是他們的寶藏,是不准普通人拿出去的,一般外邊的人是不准學的。

因爲人家知道世親菩薩學過經部,就害怕,不敢給他學。他冒了個名去學,學了四年。他們學習要辯論,他辯論的時候,經常用經部的道理把有部的《大毗婆沙論》的觀點駁倒。大家很奇怪,也不知道他是世親。最後,一個阿羅漢入定一看,知道是世親菩薩,他説:「你趕快走,你不走的話,這裏還有一些没有離欲的人(就是没有證果證道的凡夫),那些人可能要害你,趕快走!」

世親菩薩走了之後,就造《俱舍論》,一方面是依據《大毗婆沙論》的道理來弘揚的,也有很多是根據經部的理論來批判《大毗婆沙論》的,這個就是《俱舍論》。《俱舍論》是世親菩薩進入唯識的橋梁。他的思想基礎已經有了,經部再進一步就是瑜伽。所以世親菩薩接受經部的學説以後,進入瑜伽是非常自然的一個趨勢。無著菩薩也知道,觀察這個機,把他領進瑜伽的門。

世親菩薩的《俱舍論》出來之後,他到處遊歷,大家辯不贏他。有一個國王的妹夫,是個婆羅門外道,他就想,從哲學的理論辯不倒《俱舍論》,他要用文學的理論把它駁倒。他精於聲明學——文學學得很好,他就根據他學的文學,把世親菩薩的《俱舍論》批判了一通。結果世親菩薩看到之後,又作了一部論,把他的論批得體無完膚。世親菩薩的論,不但是在哲學理論上站得住脚,在文學上也是一流的,其他人想用文學來推倒也推不倒。

世親菩薩摧伏了當時很多很多的外道。國王賞了他很多的錢,他用這些錢造了很多僧伽藍。這是他的功績。世親菩薩的功績如此,增强我們對於學他論的鄭重心,因爲這樣的大菩薩所造的論,我們不能掉以輕心,要好好地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