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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乘五蘊論講記第一讲:【绪言及缘起】

2018-08-06 11:29:59 分类:大乘五蕴论讲记 404次浏览

緒言

甲一 緒言

乙一 緣起

現在我們開始多寶講寺講法的第二個單元的課程。我們把佛教分三個階段(單元),第一個階段是根本乘,一般也叫部派佛學,是原始佛教直接流傳下來的,還是保持以前的形式;第二個階段是瑜伽的階段,是從根本佛教發展到大乘的,特别地重視大乘的意義,是從唯識的觀點來講一切法的;最後是中觀的體系,以一切法自性空的道理來講佛教。

第一個階段基本上是講過了,不管聽的人已經走了多少,這兩年課程,已經結束了。新來的,以前的根本乘没有聽到的人可以補聽。我們不能僅停留在第一個階段,所以還是要進入第二個階段——「瑜伽」的那一部分。

在印度的佛學裏邊,從根本乘發展出兩支:一個是特别强調緣起的方面的,認爲一切法都是識所變的——「瑜伽」的那一部分;另外一個就是「中觀」的部分,一切法都是自性空,阿賴耶識之類的都是没有自性的,都是自性空的。我們按照次第學,應當是從根本乘到瑜伽,再從瑜伽進入中觀。這個發展的次第如此,學法的次第也應如此。如果没有經過根本乘階段學習的話,我們學瑜伽就是空洞的,也是界限不明的。瑜伽的階段不經過的話,學中觀更是不穩固的。

我們經常看到有些人儘管他學的是天台、華嚴——這個是很高的,但他就是抓不到要領。這個我自己也有經驗,我是十多歲開始接觸佛教的,那時候一般宣傳的都是印光老法師的淨土宗的那些教義。淨土宗,當然是不能只停留在一句阿彌陀佛上,總要講點道理。淨土宗主要的理論基礎都是天台宗的。從天台宗的智者大師的《十疑論》開始,歷代的天台宗的祖師都是弘揚淨土的,也是帶修淨土的,一直到印光大師,他本人也是研究天台宗的教理的。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,我們學淨土,開始也是研究天台,但是佛教的基礎没有,直接跳到天台的教理去呢,有一定的困難。學的東西不能説不懂,但是懂得不透。所以那個時候我們學法,我自己感到不踏實。

後來范老居士在法相學社講法相這個學説,他根據深淺、按照次第編了六册法相課本。那時很多學佛的人都去報名了。但是法相是不好學的,我們開始學的時候,那個講堂是坐滿人的,還擠不下,過了一兩個月之後,聽衆就少了一大半。再過了一兩個月,基本上就是十來個人在聽。一直到范老往生,聽衆就是十來個居士,就是這麼多。因爲法相是比較嚴密的一門學問,不是大概知道就算了。如果搞不清楚的話,那還是懂不了的。

乙二 爲什麼要學法相

學法相有什麼好處?法相就是佛親口説的那些名詞。在世間上講一門課,假使説數學,數學裏邊有很多的專門名詞;講醫學的,醫學裏邊有很多專門名詞;講工程的,工程學裏也有很多專門的名詞……如果這些名詞你不知道,那麼這套學説你是不會知道的。同樣的,在佛教裏邊,也有很多專門名詞,這是佛親口説的法相。這個法相如果你不學的話,你要把佛教搞得清清楚楚的,當然不可能。所以説我們要學佛教呢,決定要把佛教的那些專門名詞學到手,然後,佛教的這個内涵,才能夠明確地知道。

講法相的時候,界限是很嚴格的。我們舉一個例,一般人説:「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。」這個大家都知道,但是從法相的角度來看,這話是錯的。這個「報」,異熟報是無記的,没有善惡,所以説善報惡報這個話就講錯了,根本不符合法相。那麼該怎麼説呢?「善有樂報,惡有苦報」。你做了善,感的報是快樂的,是可以使人感到舒服的;做了惡之後有苦報,三惡道——地獄、餓鬼、畜生,或者人間受苦等等。這個就是説,你如果不明法相的話,就會犯錯誤。因爲法相裏邊「異熟報」是無記的,不能有善惡的,你講善報惡報就錯了。

這個界限爲什麼嚴密呢?因爲不嚴密的話,很多意思就會搞錯。我們説一個經常用的例子:「煩惱障」、「所知障」。「煩惱障」——煩惱障我們的道,把我們的自性蒙蔽了,起了煩惱,做壞事,那跟修道是不順的,障住我們修道的——煩惱障。一般人就是這麼解煩惱障。「所知障」呢?所知障也是這麼解:你知道得太多了,就把你障住了,你就不能進道了,最好什麼都不知道,那才進道了。

這個話對不對頭呢?錯誤的!「所知障」,我們説你所知不夠,才叫「所知障」。所知裏邊太少了,這個叫「所知障」。「煩惱障」呢,煩惱本身是障。「所知障」呢,所知的障,把你所知障住了,使你不知道,這個叫「所知障」。如果照六離合釋來説,「煩惱障」是持業釋,煩惱就是障;「所知障」是依主釋,所知的障,這個障把你「所知」障住了,這個叫所知障。並不是説你知得太多了,就修不來道了。所以很多人誤會:「你要修行,最好不要看書,看了書之後,你的知見就很多,就修不成行。」這個話是錯的。

你把知見學錯了,或者學得很龐雜,没有定解;或者是東學西學的,弄不成一個體系,成不了一個套路,那當然不能修行。假使你要修行,没有一個明確的理論體系爲指導,你根本就不能上路。那就是所知要有明確的所知,才能修道,所以這個「所知障」、「煩惱障」不能依文解義地講,一定要以佛的原意來講。所以從這一點上看,法相是非常重要的。

如果不學法相,那你犯了很多錯誤,自己把佛的意思搞錯了還不知道,還認爲自己是對的。我們在上海時,有一本書,好像是江味農的《金剛經》的講義,很厚一本,出來了,很多人去請。當然佛教徒請的也有,後來一個氣功師也要請。我就問他:「你是個氣功師,你請它幹什麼呢?」他説:「這個跟我們氣功裏邊很有關係,我們很需要這個書。」我説:「你的見地和《金剛經》的見地是不是一樣的呢?」他説:「一模一樣。」一模一樣的話,你就信仰佛教了,怎麼還練氣功呢?那就是依文解義,他糊裏糊塗地看一看,好像是跟他講的是一樣的。實際上他這個裏邊的法相你没看清楚,你根本就没有學,你以爲是跟你一樣的,實際上跟你不一樣的。

《金剛經》的境界須菩提才能真正領會。須菩提是哪個?佛的大弟子,解空第一的,證了阿羅漢果以上的。你這個氣功師證了什麼果呢?跟那個阿羅漢須菩提見解一模一樣啦?這個話我們説你不是吹牛就是「增上慢」了。你根本不會跟他一樣的。如果你有幾分相似了,你決定投身到佛教來了,把氣功就丢了,你怎麼還會搞你的氣功呢?你自己認爲是一樣的,那就是説根本没有把那本書看懂,就是以自己的私心作解,以爲這本書上的道理跟你想的一樣,實際上根本不一樣。所以説,像這些情況我們舉了很多例,你不學法相的話,想把佛教學好,一般是不大可能的。

我講自己當時的經驗,未學法相時感到不踏實,我給自己打個比喻就是:水裏抓皮球。你抓了這個,它滚過去了,抓了那個,它又滚到那邊去了,總不能把它們抓實。法相一開始學了之後就有很明確的踏實感,一是一、二是二,没有什麼猶豫的。這個就是不一樣了,而且是很科學化的,佛教本來是很科學化的。佛教的理論是緣起論,緣起論就是説你哪些條件組合以後,産生的效果是決定的。那跟我們科學裏邊一樣的。化學裏邊,兩個氫原子跟一個氧原子結合之後,一燒,決定成水,不會變其他東西的。佛教裏邊的緣起論是一樣的,你什麼緣起碰到之後,將來産生的果,決定如此,不會錯的。

海公上師簡單的比喻就是燒飯:你要吃飯,你要的是飯,但你不能求飯,你求飯只有討飯去了。你要吃飯的話,你要求的是米、水、鍋、柴,還有引火的火柴。你把鍋、米洗乾淨,之後把米放進鍋裏,往鍋裏加水,加了水之後把鍋擺在灶上,把柴用引火柴燒起,半個多小時,決定是飯,不會是其他東西的。如果缺了任何一個條件,那就不行。没有鍋的話,你燒什麼?没有水的話,你燒的飯是焦的米;没有火的話,擺一萬年還是生的米;如果没有引火柴,什麼都搞好了,火引不起來,也不行;如果没有米,你煮了半天是一鍋水。

一個法的緣起缺一個,就不能成這個法。這個緣起論是很科學的,没有帶一點玄的味道,所以説我們真正要學佛法,一定要以科學的態度來學。

民國以來,法相宗是在擡頭,在復興。什麼原因?我們中國在開放以後,接受了海外的科學思想以後,以前玄學的那個氣味已經被掃蕩得差不多了。尤其是經過歷史變遷,很多人連孔夫子的儒家都不太清楚了,不要説老莊之類的了。這些玄學的氣味被掃掉之後,接受這個法相宗是最適合的時機。因爲天台宗、三論宗興盛的時候,一般的知識分子都是儒家、老莊之類的學得很多,所以以他們的這個思想理論基礎接受空性的理論,決定是帶玄的味道。而現在的人是接受科學的,跟佛原始講的法相是非常接近的。所以我們講,現在法相宗是對機的。

法相宗,也就是唯識宗。法相跟唯識是一個事情的兩方面,講法相就是講宇宙的萬法是什麼東西;講唯識,宇宙的萬法歸根結底是怎麼變出來的。這兩個是一個東西的兩方面。一般研究佛教的那些人,他們的結論就是:最哲學化的佛教理論就是唯識宗的理論。最接近於現代哲學的理論就是唯識法相的理論。所以我們真正要做一個對佛教有一定了解的人,那對法相是不能不學的。

如果你説,「我念一句阿彌陀佛往生了」。一句阿彌陀佛,只要你能夠踏踏實實地念下去,那當然可以——你到西方再去學。如果你這輩子一句阿彌陀佛念的時候,心還打妄想,感到這個道理没搞清楚,不踏實,那你要研究法相。

如果你要勸人家信佛的話,你更要研究法相。没有法相的話,不能使人信服。你説念阿彌陀佛功德很大,爲什麼功德大?幾句話一問,你就没有話説了。如果法相學好的話,你可以滔滔不絶地給他講一大套;如果你法相學得非常深透的話,講一天一夜也講不完。你讀的東西很多,你讀了很多書,你把相應的道理都給他講,那他聽起來當然信服。所以説我們要自利利他,一定要學法相。

再一個,我們如果要學空觀,空性的、般若的道理,如果没有法相的基礎,那也是學得個「豁達空」,就是不踏實的空,或者是模棱兩可的空。「一切法空,我知道了!一切法就是空的」。那太簡單了,這個小孩子也懂。真正的空,要把它了解的話,不簡單。龍樹菩薩就是那個話,你要得涅槃智,涅槃就是空性,這個空性的智慧要知道的話,先要學一切法有的智,就是法住智。他的原話是「先得法住智,後得涅槃智」,你要知道一切法空的道理,先要把一切法的緣起的道理知道。緣起的道理知道後,性空自然在裏邊。如果緣起不知道,你説一切法空,那就不曉得空什麼了。

有的人説一切法是空,這個桌子是空的,桌子到底有没有呢?空的嘛,你説東西怎麼擺得住呢?你走過去怎麼把你擋住呢?你説空的話,我過去應當是毫無阻礙的,但是它又把你擋住了。緣起性空是自性空,並不是那個法没有。在我們執著實在的那個感覺没有去掉之前,這個東西在我們裏邊要起作用的,作用是有的。我們真正證了空性之後,把這個執著去掉了,須彌山也擋不住你,你可以穿過去,那個時候,你是證到空性了。現在你要把緣起的道理知道,之後才能證到空性。所以説緣起不知道,空性也證不到。

《心經》云:「觀自在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,照見五藴皆空。」這句話一般的註解都會這麼説,「照見五藴皆空」,先要「照見五藴」,五藴是什麼東西,然後是「皆空」,才是空。你「五藴」都不知道,你怎麼空得了呢?空什麼東西呢?假使説要抓一個敵人,那你一定要把這個敵人認得很清楚,他身高是多少、年齡大概幾歲、臉上有什麼特徵、説話的口音是怎麼樣的,等等,你都弄得一清二楚。假使你在關口或者火車、輪船上碰到這個人了,一眼就能把他認出來,可以把他抓住了。如果他本身的相貌特徵你都不知道,你説你要消滅他,你亂抓一個人,把他消滅掉了,結果是把自己人害了,敵人還在那裏。那你怎麼空得了呢?空不了的。所以一定要把這個緣起的一些特徵(法相)知道之後,才能使它空掉。所以從各方面來説,法相是非常重要的。我們學佛,如果把這個階段跳過去,那是不能徹底地把佛法學好的。

現在回到本道場,不是最近一些沙彌正在學《沙彌律》嘛?《沙彌律》,我們從戒下手是對的,但是我們爲什麼要從戒下手,爲什麼要持戒,戒有什麼重要性等等,也是要從論裏邊得到的。所以學論有助於學戒。

你們的戒學到一半,該怎樣處理,那個我們可以給你們安排。你們晚上有幾個學戒的,晚課就可以不上,就去學戒去。當然不學戒的不上晚課是不行的。你殿也不上,戒也不聽,那不允許。如果你去聽戒的話,允許你這段時間不上殿,下了殿之後討論去。我們上午上課,下午討論,規定是這樣子。如果你們不願意放棄這座殿的話,我們一個月放幾天假,初八、十五、二十三、三十等,這個假期裏去補也可以。這個方法是靈活的,你們自己去考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