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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心经讲记】(之七十) 什么在流转生死

2019-02-10 09:50:13 分类:心经讲记 66次浏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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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众生流转生死,到底有没有一个灵魂在那里流转呢?这里我们先引一段佛的话,佛是这么说的:“有业有异熟,作者不可得,谓能舍此蕴,及能续余蕴。”¹


        我们流转生死,到底是什么在流转?就是业,造的业、感的报,这两个在交替地变化。有没有一个能造业的、受果报的主宰的人呢?没有的。作者——造业的、受报的那个人是没有的,就是业与报在那里交替地变化,这样一个流转生死的人或者灵魂是没有的。那么到底哪个在流转呢?这个流转的假象,在法相名词里叫“法假”。能够取这个蕴、舍那个蕴的“我”是没有的,流转生死的是法假。法假是什么东西?“依此有故彼有,依此生故彼生,广说缘起”, 此生故彼生,此有故彼有,这个缘起假安立的,就叫法假。我们所谓的在流转生死的“我”,就是这个法假,实际上就是十二个东西互相依靠、互相推动生起来的现象而已,中间你再怎么去分析,分析不出一个能够主宰的、不生不灭的灵魂,那个东西是没有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一切其他宗教、一切哲学,在讲到人(有情)的方面时,总要执著有一个主宰的“我”在里边,耶稣教执著灵魂,婆罗门教执梵我、大我、神我。因为我们人(有情)从无始以来,由于俱生我执在里边,他的一切思想范畴都超不出“我”这个范畴,所以他的一切学问都带这个色彩,都有“我”在里边,再怎么深究,总透不过这一层。只有以佛的无上智慧才能够看得出来这个是假的,因为是假的,流转生死才能息下来。如果是真的有,我们说科学上有物质不灭定律、能量不灭定律,既然有“我”,它是不可破的,有的话是不能消灭的,那它永远流转生死,解脱不了。那么怎么能解脱呢?就是当下你知道这个流转生死的“我”是没有的,那还有谁在流转生死?没有!“没有”就是了了。所以说这个“空”对“了生死”决定是重要的,没有“空”的话,生死了不了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们这个颂是根据《俱舍论》里摘下来的,今天我们干脆就是上佛学课了,请大家集中注意力,我们慢慢地讲。



无我唯诸蕴 烦恼业所为

由中有相续 入胎如灯焰


        无有实我,唯色受想行识之五蕴假我。若尔,此蕴即应从此世转至余世。然蕴体是剎那即灭,无轮转用故。要因数习惑业之作用,令中有蕴入胎相续,犹如灯焰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十二缘起的颂是根据《俱舍论》摘下来的,下面的解释,是海公上师的解释²。“无我唯诸蕴,烦恼业所为,由中有相续,入胎如灯焰”,这句颂里是有辩论的。外道说,我们流转生死,是有一个“我”或者灵魂之类的东西,时间(寿命)到了,它所在的旧房子(现在的身体)坏了,不能住了,它就要出来,找一个新房子(身体),然后新房子慢慢地发育、长大,它又可以做事情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次欧洲的两个学婆罗门教的人到宝光寺来,他们拿来两本书,书中很形象化地画了一幅轮回图,画得非常好,他们也讲轮回,但他们的轮回就是有这么一个“我”掺在里边。不是很多人说嘛,轮回的学说在佛出世之前早就有了,不是佛的创造。那么佛到底在这个轮回学说里发现什么真理呢?就是发现轮回里边没有“我”。以前的那些外道,他们也有智慧,也看出人是流转生死的,天堂、地狱里不断地在流转,但是他们就不能发觉这个在流转的主体是真的还是假的,他们认为是真的,有这么一个“我”——灵魂。那么佛说是没有的。这就是辩论。
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句话,“无我唯诸蕴”,“无我”,否定——你们说是有“我”的,我们先给你否定掉:没有的!道理慢慢再讲。先直截了当地回答,否定了,没有“我”。那么流转生死的是什么东西?“唯诸蕴”,是五蕴在流转。五蕴是怎样流转的?“烦恼业所为,由中有相续,入胎如灯焰”,五蕴里边,我们不是看见吗?有烦恼。心所法的贪瞋痴等等那些东西就在五蕴的行蕴里边,由贪瞋痴、杀盗淫造的身业、语业、意业,都在色蕴和行蕴里边,这五蕴就包括了烦恼跟业;烦恼、业在五蕴里边起作用,它又产生果报。这个果报从这一个相续的身体灭掉后,就产生一个中有。中有,就是中阴身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们中国人有一个错误见解,认为人死了就是鬼。我们说,人死了不一定是鬼。人死后最开始的时候是中阴身,中阴身投胎的时候,可以投到饿鬼道做鬼,也可以投到天道做天,也可以投到人道做人,也可以投到畜生道做一只猫,也可以到地狱去受苦。不一定人死了都是鬼,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偏见,真正的情况并非如此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颂说“无有实我,唯色受想行识之五蕴假我”,外道说有个实在的我或灵魂在流转生死,佛教说这个实在的我是没有的,那么是什么在流转生死呢?只有色受想行识这个五蕴的假我在流转。


        那么外道要提问题了:如果说这个假我是五蕴,那么五蕴要从这一辈子到那一辈子去了,“然蕴体是剎那即灭,无轮转用故”。我们说五蕴是剎那生灭的。这个概念一般人可能不知道,以为这个东西好像是存在的,在新的造好之后到它损坏,这中间是可以维持不动的;但是学过一点科学常识或者学过一点唯物辩证法的人,就知道这个东西里边的分子、电子不断地在变化,因为它原来的因缘还没有完,它变来变去,样子还是差不多,但是一剎那一剎那地在变,不断地朝毁坏的路上走。一年后再看,新的、旧的就分出来了;两年、三年,最后就烂了、丢了,不能起作用了,这个东西就报废了。那就是说变化是在变化,但是很微细,我们的肉眼看不到。我经常打这个比喻:这个时钟,我们盯着它看,它始终在变化,每一剎那都在动,它的时针、分针、秒针都在动。秒针的动,我们看得到;分针的动,就看不到了,它也在动,但是我们盯牢它看,好像没有动;时针就更不动了,但是你过一段时间再看,它是动了一格。这个是在动,我们的眼睛粗,看不出微细的、小的动作。一切法也是如此,它不断地生灭、不断地改变、不断地运动,我们的眼睛看起来,它好像没有动,实际上一切法都不断地剎那剎那在变化。五蕴都是有为法,有为法是不断地生住异灭、生住异灭,不断地变、变、变。


        既然是变化的,那么投胎,从这个地方投到那个地方,到了这里还没过几分钟它就变掉了,怎么投过去呢?外道就问难了:你说没有“我”,这个道理说得不对。为什么?我们说有“我”,这个“我”是常的、不变的,那他从这里死了,跑到那里投胎是可以的。如果你说没有“我”、是五蕴,而五蕴是要变的,刹那刹那在变化,你死了以后,到那里去,还没到就变掉了,你怎么投胎啊?


         “若尔,此蕴即应从此世转至余世”,这是外道的话:你们说没有“我”在转世,那么是五蕴在转世了;但是五蕴是刹那生灭的,没有转世的作用。外道就驳佛教:“你说没有‘我’、是蕴,我们说不对。蕴是刹那生灭的,不能从这里流转生死到那里,只有一个常的、不变的‘我’可以从这里到那里去流转生死。”他还是坚持他的意见。


        下边是佛教的回答:“要因数习惑业之作用,令中有蕴入胎相续,犹如灯焰。”灯焰是一个比喻,我们说中有是五蕴,它虽然是剎那生灭,但是也可以从这里到那里投胎,从这一世跑到那一世去。这怎么可能呢?变化的东西不能投生啊!就打个比喻,“犹如灯焰”,现在的电灯也是有电流在不断地流,我们就拿油灯来说,油灯是怎么燃的?灯芯把油吸上来,火一点,油就化成火焰;然后第二滴油上来又化成火焰,不断地吸油上来,不断地化成火焰,那就是不断地生灭才使这个灯没有熄掉。我们的中有身也是一样,虽然五蕴不断生灭,但是它可以连续下去,到那边投生。这是佛教破外道:你说不可能,我们说可能的,现实的例子就是灯焰。这个有因明的道理在里边。因明的格式是宗、因、喻。宗,宗旨;因,理由;喻,打个比喻,同样的比喻摆一个出来。这个比喻就是灯焰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里说了半天,就是说佛教的理论认为,流转生死的就是五蕴,它起烦恼、造业、受报,从这一辈到那一辈,经过中有这个阶段,投生,不需要一个补特伽罗的“灵魂”。这是总的纲要。下面就慢慢说了。


——节选自智敏上师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讲记》

 注解:

¹《俱舍论颂疏论本》(唐 圆晖述)卷九:“世尊亦言:有业有异熟,作者不可得,谓能舍此蕴,及能续余蕴。唯除法假。解云:作者,我之异名也。众生生死,由业异熟,非由作者实我也。法假谓何?依此有故彼有,依此生故彼生,广说缘起。”

² 摘自《三学讲录》(能海上师全集第二辑,显密修行次第科颂讲记)中士修法,十二缘起颂。